曹夕鎮上，一輛大巴車停在了工廠門前，一群人蜂擁而下，拼命的擠在了門口，盡管他們的表情很急切，但是在保安的維持下，大多數人還是按著規矩排起了隊，當然也有少數不懂規矩的人。

“讓一讓，讓一讓，別擋道，別擋道，我有急事。”

一個留著板寸的小夥子在人群之中向前穿梭著，他擠到了保安前面，往工廠裏面望了望。

“這就是難民營啊，這條件還真是不怎麽樣。”

保安看了看小夥子，問道：“請您報一下年齡。”

“什麽年齡？”小夥子道，“報年齡幹嘛？”

保安道：“對不起先生，我們這裏暫時不收留青壯年男性，除非你願意……”

“你說誰什麽？”小夥子眉頭一皺，推了保安一下，道，“這不是難民營麽？我就是難民，我房子讓他們燒了，你們為什麽不收我？”

保安道：“抱歉先生，我們的空間有限，目前只能收留老人、女人和孩子。青壯年男性必須要……”

“收女人不收男人，”小夥子冷笑道，“你們這什麽規矩？你們這是難民營還是窯子，你們是掛著羊頭賣狗肉吧？”

“對不起先生，這是我們的規定。”

“什麽他麽規定？”小夥子道，“別他麽跟我扯這沒用的，我大老遠跑到這來，不是聽你們扯什麽規定的，我要吃的，我要地方住！你們當初怎麽說的？不是你們讓我們來這避難的麽？叫你們管事的出來，你們這是他麽想幹什麽？”

小夥子聲音越來越大，保安沒辦法，電話通知了沈宇峰。

沈宇峰走了出來，陳思琪也跟著走了出來。

“大家夥都看見了！”小夥子還在咆哮，“這他麽根本就不是什麽難民營，大姑娘小媳婦都看好了，這他麽不是什麽好地方！你們都上當了知道麽？這他麽就是一個……”

“這位先生，”沈宇峰道，“請你冷靜一點。”

“我他麽冷什麽靜！”小夥子喊道，“我家都沒了，你讓我怎麽冷靜！今天當著大家夥的面你把事情給我說清楚，憑什麽你們這光收女人不收男人？天底下哪個難民營有這樣的規矩！”

沈宇峰道：“我們這裏並不是不收男人，只是青壯年男子必須要參加戰鬥。”

“戰鬥？戰什麽鬥？”小夥子道，“我們就是平頭老百姓，我們要有本事戰鬥的話還來你這幹嘛？”

幾個年輕人聽到了這番話，跟著在下邊附和道：“就是，還讓我們戰鬥，這他麽不扯淡麽？我們拿什麽戰鬥啊，那些都不是凡人，殺個人跟殺個雞一樣……”

沈宇峰對眾人道：“我想大家都已經察覺到了，這場戰爭和普通的戰爭並不一樣……”

“普通的戰爭什麽樣啊？”小夥子打斷了沈宇峰，“我們沒經歷過戰爭，我們哪知道什麽叫一樣什麽叫不一樣！”

“最大的區別就是，我們無處可逃，”沈宇峰道，“人類的戰爭都是局部的，區域化的，我們可以逃到一個沒有戰火的地方去避難，但這次不一樣，我想大家都已經嘗試過了，我們沒辦法逃離這座城市，因為這座城市已經中斷了和這個世界的聯系，我們無處可逃，包括這裏在內，戰火遲早會蔓延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我把大家聚集在這裏，並不是為了讓大家去逃避，而是讓大家團結起來去戰鬥！為了生存去抗爭！拿起武器去保護我們自己！”

“那，那憑什麽就，就我們男人去戰鬥？”小夥子喊道，“那女人不用戰鬥麽？她們不用保護自己麽？”

這一次，他沒有得到任何響應。

小夥子尷尬看了看眾人，回頭又對沈宇峰道：“我們大家都在問你呢，憑什麽呀？”

沈宇峰搖了搖頭，沒有作聲，一個黑壯的漢子走到了小夥子前面，對沈宇峰道：“我叫齊猛，今年三十八歲，我願意參加戰鬥。”

小夥子在身後道：“你是幹嘛的？瞎嚷嚷什麽呀？不知道排隊麽？”

漢子回頭推了一個小夥子趔趄，啐一口道：“你他麽也算個帶把的！”

“你，你，你打人……”

漢子瞪了小夥子一眼，小夥子沒敢作聲。

沈宇峰對漢子道：“這位兄弟，想要留在這裏的話，你需要經過艱苦的訓練，還要面臨生死的考驗，你做好準備了麽？”

“沒啥好準備的，”漢子道，“老婆死了，孩子也沒了，我要是能活下去，就算是賺著了，要是活不下去，就到下邊和他們團聚，也不算虧。”

“好！”沈宇峰回頭對保安道，“帶這位兄弟去最東邊的廠房。”

保安帶著男人走了，沈宇峰對眾人道：“還是那句話，想要留在這裏的青壯年男性必須參加戰鬥，請大家慎重考慮。”

眾人沈默了一會，老人、女人和孩子紛紛走進了工廠，剩下幾個男人也進了工廠，包括那個小夥子，蹲在門口猶豫了半響，也報了姓名和年齡，跟著保安走進了東邊的廠房。

還剩下一個女人，低著頭在門口徘徊，陳思琪走上前去，看了半響，驚呼一聲道：“周經理！”

周志紅擡起頭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，沒有作聲。

“你怎麽也來了？”陳思琪道，“公司那邊也……”

“已經沒有公司了，”周志紅流著眼淚道，“咱們那座大樓前天被人給燒了，馬明國也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，我住的地方也被人給燒了，我所有的東西都被燒了，電話也打不出去，報警也沒有用，我認識的人都聯系不上了，我想去火車站碰碰運氣，結果被人給搶了，錢也沒了，卡也也沒了，什麽都沒了，我一天沒吃東西了，我實在沒有地方可去了……”

說到這，周志紅泣不成聲，陳思琪幫她擦了擦眼淚，沈宇峰在旁道：“志紅，不哭了哈，裏邊正在派午餐，趕緊吃點東西去吧。”

周志紅說了聲謝謝，咬著嘴唇慢慢的走進了工廠。

陳思琪閉著眼睛，感覺到額頭上傳來一陣陣劇痛。

“別難過了小琪，”沈宇峰道，“這就是戰爭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陳思琪點點頭道，“可這來的太快了，實在是太快了，我，我真的沒想到會……”

“沒事的，會挺過去的，”沈宇峰笑道，“別這個樣子，笑一笑，你可是這裏的二當家，給大家一點信心。”

陳思琪擠出一絲笑容，微微的點了點頭。

“好歹把這群人安置下來了，”沈宇峰長出一口氣道，“咱們也該去吃點東西了。”

二人剛一轉身，卻見遠處有一輛大巴車緩緩駛來。

“看來……還得應付一陣，”沈宇峰道，“你先回去吃東西吧，我先在這……”

“你去吃午飯吧，”陳思琪道，“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這裏我來應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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